视。
漕运使哆哆嗦嗦,抱着个茶杯坐立不安,一方面想着家里能赶紧把这桩破事平了,否则他吓都得把自己吓死。
另一方面操心长安方向的情况,断了嬴曦口粮,能不能胜过嬴曦?
忽然间天幕骤闪,秋雷阵阵。
漕运使望向窗外,哗啦一下打翻了杯子。
他看见远处有粮袋动了动。
他以为是水鸟,没太在意,就是眼花了。
漕运使坐下继续牙关打颤。
然而那些根本并非水鸟,是身披蓑衣徐徐接近漕运办的荆州水军。
抢夺漕粮任务重要,力求稳妥,漕粮还不能染血。
谢萌耐着性子,跟副将一道缓慢推进,压抑得不行,几乎想掀了蓑衣大刀阔斧地动手。
副将劝道:“将军稍安勿躁,要是糟蹋了粮食,不仅暴殄天物,还让皇上烦心,有损您谢家的声誉。”
谢萌点了点头。
比起苏家满门抄斩,谢氏今年还算出息。
他得稳当点,驹儿还没娶媳妇呢!
兄长如父,谢萌深以为他这个堂哥当得到位。
谢萌匍匐来到了最佳放箭位置,在这个地方,刚好可以看见漕运使露出窗口的脑袋。
“拿弓箭。”
副将递上重弓。
谢萌挽弓搭箭,箭支放出,漕运使应声暴毙!
荆州水师这时才现身呼声四起,瞬间占领漕运码头,装漕粮进战船,直接送往太仓。
谢萌登船大喜。
他又给谢家立下一功,驹儿可得娶个漂亮媳妇,既然不打算尚主,希望驹儿今后说了算。
长安城本该一场大乱,然而在几路军队同时行动,强行控制局面的情况下,长安的秩序逐渐恢复过来。
黑隼展翼翱翔水上。
隼是从翠华山飞过来的。
小黑落在谢千里右肩,脚爪带着连清的信:“找到桃花源杀死卢氏及其与继室所生子女,查出刀两千,马五百,甲五百,还与匈奴兵对战。”
苏备是首恶,族灭苏氏不可能留有活口。
谢千里压下怜悯,注视纸条后半段。
如果说苏备只与匈奴钱货交易,那还算好。
他竟然还把一些匈奴人带进境内!
这些匈奴兵仅仅受苏备雇佣,还是另外有探听朝廷情报的用意?
谢千里并不清楚,收起纸条。目前他们身在水上。
大船行驶于渭河。
天色阴沉,船头的龙旗哗啦啦乱响。
凡参与过跟朝廷作对的世家宗主们,一夜之间,像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龙武军将京畿全部搜索了一遍,并无所获。
搜查不可谓不仔细,动用军犬,发动百姓,按说没人胆敢窝藏他们,难道还能上天入地了不成?
苏雪仪毕竟深知世家底细:“卢家有船。”
卢家掌管漕运多年,有一两艘私船不足为奇。
长安能藏匿的大河唯有渭水,船入茫茫渭河,岸上便会销声匿迹。
谢千里调取数十艘战船围剿苏备。
河水滚滚,瞭望岗站在高处,寻觅可疑船只。
而在甲板最前面,谢千里与苏雪仪并排而立,身位站成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苏雪仪往江水尽头远望。
他一介罪官穿不了朝服,从尚书台拿了件孔雀青夹金线的单衣。
初秋烟雨如墨色,这抹青与水天融得极为熨贴,按说人该显得温和低调。
然而亮点在于衣料掺杂的金线。
哪怕并不太强的阳光一照,苏雪仪身上就会焕发出粼粼的光点,引人注意。
谢千里只状若无意瞥了眼苏雪仪,而后目光不为人知落在了自己亮银的甲胄。
银光夺目,金芒璀璨如星。
金辉银辉此起彼伏。
谢千里收敛目光,唇抿了抿。
这时不经意发现,原来正在暗中打量苏雪仪的人并不止自己。
苏雪仪远比范智爱更狠,范智爱害的都是别人,苏雪仪却屠尽了自己的亲属。
时人重忠义,当然也重孝顺。
至于苏雪仪检举苏备,到底出于大义灭亲,还是苟且保命,龙武军完全知晓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