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的斗胆猜测仍是约那几个世家宗主,因为听说还有最后一计。”
“‘此计以天下为棋,必能使嬴曦让步。’”
“阿弥陀佛,少爷恕罪,小的原样复述,没敢直呼天子名讳。”
苏雪仪豁然站立。
满身冷汗从毛孔渗出,苏雪仪向来仪态不凡,此刻却禁不住踉跄几步。
天下为棋!
——“他疯了吗???”
苏雪仪失声道。
苏雪仪脸色苍白,神情几乎恍惚,这种状态苏福从未见过。
还待安慰几句。
苏雪仪安排道:“你取我的公服,我要立刻向陛下自首请罪。”
大少爷向来目下无尘,唯独对皇帝慎之又慎。
可皇帝确实剥夺了他们苏家的利益,还对苏家没有好脸。
苏福难免有些情绪。
“大少爷,你这样岂不是毁了老爷的计划?万一老爷他们能成呢?”
苏雪仪匆忙穿着公服,将父亲的如意算盘预见得清清楚楚。
“世家与帝王较量,如果舆论走不通,唯有用财力动摇帝王的权力。”
“他不过就想动盐漕两样东西!”
“盐场虽然官办,任官的都是各世家的自己人,待会儿所有盐场封炉,盐丁放假,关中断盐,长安盐价必然暴涨。”
“江南收粮,他扣下漕舟不得转渭。太仓空虚以后,粮价数日飞升。”
苏福喃喃道:“……长安物价本就上涨了,人还能活吗?”
苏雪仪寒声道:“就是不让人活。”
“要么开官仓,断皇粮断军粮,要么等各世家粮店放粮。”
“饿着肚子的百姓,不会记起放开让他们科举的皇帝,大乱在即,官逼民反。”
“那等于刀架在脖子上,陛下就会跟老爷他们谈判。”苏福惊骇。
这一招涉及数州。
真可以算作天下为棋!
可好像刚刚安定下来的江山,就要被世家宗族打乱。
苏福有私心也有人性,喉咙滚了滚。
“少爷,老爷会赢吗?”
不问还好。
问起来,苏雪仪皮笑肉不笑,连讽刺竟都没找到合适的词。
风雅优越,此刻却爆出句暴躁的粗话。
——“他赢个屁!!!”
苏福倒退了两步。
苏雪仪凌厉道:“嬴曦有兵!!!”
苏雪仪公服袖摆扬起片清光。
他指向后院:“蠢材对付元泰帝,兴许能把元泰帝吓到,因为元泰帝更蠢。”
“盐场所在,有嬴曦禁军驻地。”
“就算调各家私兵控制漕院,南边有嬴曦刚捋顺了一遍的水师。”
“城中粮价暴增,你以为皇帝不敢派龙武军直接去抢?”
连他都无法逼迫那位陛下就范。
蠢蛋以身犯险!
苏雪仪的指尖颤抖:
“不杀他,等父亲把事情闹大,杀他那时万民称快,苏家鸡犬不留。”
苏雪仪在苏福这里,远比苏备权威。
苏福信然,觉得腿软。
可是苏福仍有侥幸之心,道:“道理不难,总不能所有世家宗主都没发现。”
还要配合老爷布这场局……
“因为他就是出头鸟,未来被杀鸡儆猴的那只鸡。”
能成则成,不能成,则他死。
余者夹起尾巴做人。
到此苏福才明白了,满头徐徐渗出冷汗:“那、那少爷得……赶紧去见陛下……”
苏雪仪:“收拾细软,你带茵茵暂避。”
若是现在的苏家,还有何值得他回护留恋的地方,唯有这个妹妹。
苏雪仪敦促苏福。
苏福摇首:“可是少爷,在您休息的时候,老爷早就派人把小姐带走了。”
“!!!”
“你怎能——”
却不能怪苏福,苏雪仪收起嗓音。
是他还对父亲抱有幻想,觉得妹妹已经失去母亲,不应该再失去父亲。
苏雪仪从未教导过茵茵防备父亲。
可如果父亲拿捏着茵茵,无异于拿捏住了自己的软肋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