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如果,根本连不同时空都算不上,只是大梦一场呢。
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。
上大学那会儿偷偷开的安眠药越来越少,他没办法再瞒着老妈再去开新的药。药片数量逐渐减少的焦虑让他更加睡不着觉,也更加依赖这药。恶性循环。
渐渐地,他甚至连吃饭都彻底吃不下去了,坚持不到躲回房间就会全吐出来。
由之知道,其实老妈也快撑到极限了。
可是他实在没有办法。他真的很想佯装自己很好,可是他痛苦地就连哭都哭不出来,他觉得自己的眼泪在往身体里面流,实际上已经将他淹死了,只是躯壳还没意识到而已。
事情完全失控是老妈发现了他藏在纸巾盒里的安眠药的那天。
发现了,老妈其实也没说什么,就像她一贯由之任之的教育方式一样,她总是很尊重儿子的隐私,也不太干涉他的个人生活与想法。
可是那天晚上,由之仍旧睡不着觉的半夜,他听到了老妈惊恐的尖叫声。
他赶忙跑去看,却见老妈也被自己梦中的尖叫声吓醒,还缓不过神似的坐在床上,眼神茫然。看到门边的由之,她立刻跑过去抱紧了他,不断收紧着胳膊,喃喃地说着:“别跳下去,求求你了,别跳下去。”
郑由之想不起老妈多久没抱过他了。
过去的他甚至会疑心,即便他很小很小,小得不能走路的时候,老妈也没抱过他。
“妈,是我。”郑由之拍着老妈的后背,“你做噩梦了吗?没有人跳下去。”
老妈抱着他小声哭着,似乎没听到他说话,还是嘟囔着:“别跳,别跳,小妹别跳。”
这个夜晚,郑由之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。
他的妈妈,从血缘上来论,其实是他的大姨。
而他的亲生母亲,在生下他三个月后,就因为产后抑郁自杀了。
先是吞了一整瓶安眠药,被亲姐姐发现要带她去医院洗胃前,毅然决然跳下了楼。
为了由之上学,他们换过两次房子。
老妈那么喜欢晒太阳的一个人,却次次都买采光最不好的一楼。
直到现在,郑由之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。
那天晚上郑听鉴情绪崩溃,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一大堆。彻底缓过来之后,她无比后悔,生怕自己让由之压力更大,状态更不好。
可是相反,由之却毫无预兆地突然好转了。
不带任何缓冲的,脸色变好了,胃口也变好了,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大病初愈的活力。
眼看第二个学期已经开学两个月了,郑由之跟老妈商量起了复学的事情。
老妈担心他还没休养好,说干脆休学一年好了,或者……反正他原本就对这个学校不满意,报到时还出了这种事,不如就利用现在这段时间,重新考一个学校算了。
郑由之却很坚持,非要回去上学。
还很严肃地拒绝了老妈开车去送他的提议。
一到机场,他就先吐了两次。
他不是非要去上学,而是快装不下去了。
这几天,他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,装作痊愈了的样子,只是为了不让老妈再那么担心了。
其实他心里知道,他一天比一天状态差。
他可能,根本好不起来了。
从车祸坠崖昏迷到现在,郑由之都没剪过头发。
已经长到了肩膀的半长发束起来,倒是比他之前短头发时看起来更容易接近一些。
也许就是因为这个,他看起来好接近得过了头,那个话痨师兄才会喋喋不休地一直拉着他说废话说到现在。
郑由之满心满身都疲惫,有些低血糖,但又反胃想吐。
那师兄却根本不懂得看人脸色,先说了一大通他多么福大命大,又说他一看就还没休养好。
随后又抱怨起导师。
他们这个导师上个学期突然带着一个国家级重点项目出走,只在本校挂了个“双聘”的名头,带的学生基本上成了放养状态。
“要说倒霉,我排第三,你排第二。”不过,听他说话的语气,这个研三的师兄赵益似乎也不觉得自己多倒霉,反正看起来挺乐呵的,“毕竟你本科履历那么好,要是没有车祸耽误你,咱学院周教授肯定抢着收你,你看这事儿闹的,结果现在被剩给了咱导。没办法,也只能认了。不过你也别太难受,说起来,第一倒霉的,其实是咱们的博士师兄。”
“那博士师兄跟你情况倒还挺像,人家本硕都是名校,之所以来咱们这里读博,最开始就是为了跟导儿手上那个项目,这下好了,鸡飞蛋打,项目没了,还落这么个破学历。”
“说起来也怪,我估计师兄肯定是受刺激了,才那么反常,好好的一个物理学博士,现在成天泡在图书馆看……”
郑由之太阳穴突突地疼,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他终于忍不住打断了赵益,“师兄,我身体有点不舒服,我的学生卡和权限卡,是不是可以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