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在张九……”谢三浪喃喃念道。
楼梯上的脚步声愈发近了,立在会客厅中的五个男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,并乖乖收敛好了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。
而就在这时,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了,这女声轻轻一笑,说道:“你们五个,是在这里罚站吗?”
坤疤一诧,抬起头,看到了一个站在楼梯上、趾高气昂遥望着他们的年轻姑娘。
这年轻姑娘瞧着不过十八岁,身着一袭桃红色洋裙,手腕上戴着一个样式古旧的金镯子,她皮肤洁白、身材高挑,与莱邦本地人截然不同。
“大小姐……你怎么在这儿?”看到她,坤疤错愕地叫道。
跟在后面的四人也是同样错愕,个子高高大大的那位不解地问:“李先生呢?今日,他不打算见我们了?”
“你们有什么好见的?每次在阿哥面前,也只会讲些不痛不痒的。”李澜生的妹妹玛苔抱着胳膊,从楼梯上走了下来,她拉开了原本闭合的窗帘,来到坤疤面前,笑了一下,“今日圣玛利亚医院的护士放假,阿哥说,我这回可以和你们一起去码头。”
“一起去码头?”还不等坤疤开口,后面的那四个男人就先不乐意了,当中一位留着络腮胡、身材矮壮的说,“大小姐,您还是跟我一起在张九老老实实地待着吧。先前,您哪一次出去的时候没有闯祸?况且这一回……您该不会是想着趁乱把那姓衎的一枪毙了吧?我可是知道大小姐您心里想的是什么。”
“就是就是……大小姐,您可别给我们添乱了。”
“大小姐,求您了……”
“行了,”坤疤适时打断了那几人的叽叽喳喳,他看向玛苔,认真地问道,“李先生真的同意了吗?”
“当然!”玛苔忿忿不平地说,“你们如果不相信,就自己上楼去问他!”
这话一出,众人面面相觑起来,他们谁也不敢上楼亲自去问李澜生。
可是,坤疤依旧不肯答应,他说:“我们今晚八点就会在古莱河上接人,时间已经来不及了,我们没有办法保护你。”
玛苔有些不悦:“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。”
“大小姐,”坤疤瞧着长相可怖,但说起话来却苦口婆心,他劝阻道,“子弹无眼,如若你真出了什么事,李先生必定……伤心万分。”
搬出李澜生,玛苔终于不再强求了,她不情不愿地回答:“好,可是……你回来之后,必须第一时间来见我。”
坤疤松了口气,再次向上张望了一眼,在确信楼上不会有任何人下来后,他转身对那四个男人道:“今晚八点,雾津埠码头,渡河。”
“今晚八点,雾津埠码头,渡河。”闻天华看了一眼手表,“这是我在玉腊四处散布谣言寻找你的时候,向线人透露的确切时间。也就是说,在十四个小时后,谢三浪便不复存在了。”
坐在审讯桌后的人没出声,他静静地看着摊在自己面前的案卷、资料,脸上再一次露出了游移的神情。
闻天华蹙起了眉:“你想反悔?”
谢三浪往后一靠,释然地笑道:“我有反悔的余地吗?”
“你有,”闻天华面无表情地回答,“不过,反悔是死路一条,但去张九这个魔窟,你倒是会有活下来的机会。”
“是啊,”谢三浪附和道,“去张九这个魔窟,我倒是会有活下来的机会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,我想提前看一看你的诚意,可以吗,闻巡长?这是你之前答应过我的。”谢三浪扬起头,望向了闻天华。
闻天华没有回答,他一言不发许久,随后从身后拿出了一张旧报纸,放在了谢三浪的面前。
“这就是我的诚意。”他回答道。
谢三浪拿起报纸,上下阅读了一遍:“诚意在哪儿呢?”
“诚意在这儿呢。”闻天华伸出手一指,重重地点了点这张报纸的头版头条,他说道,“‘玉腊慈善堂百人坑大案’,当年,老警长陈长风就是在追查此案的过程中,不幸身亡的。有传言称,他死前,案情已经有了眉目。”
谢三浪眼光微颤,不知是想到了什么,神色登时变得严肃起来,他将视线投到了面前这张报纸的头版头条上。在这则新闻中,他看到了一张合影,一张黑白的、模糊的合影。
合影上,是一座挂着“玉腊慈善堂”牌匾的门楼,门楼下,一群人站成两排。前排是几个或身穿马褂、或身穿西装的捐赠人士,后排则是一群骨瘦如柴、面容黑瘦的孩子。
闻天华也望向了这张合影,他轻声道:“玉腊慈善堂,一个由本市市政厅承办,接收过社会各界人士捐款的救济所,曾收容过上千名孤儿、妇女、伤残,却在一场大火后,被清理现场的工人发现后院中埋葬了数百具无名尸骨。是谁杀了他们?又是谁掩盖了这一切?老警长陈长风牺牲后,现在已无人关心了。因此,不会有谁发现,在慈善堂仅存的一卷老幼妇孺登记名簿中,有一个名叫‘谢海儿’的女孩。”
谢三浪一震,呼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