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,不然经此一役就能被掏空个七七八八。
这般出了正月买卖、开工,八月里通津街新铺开张,与昔年隆昌货行在马桥揭开牌匾,恰好是同一时节。
而新宅子修葺完毕,家私就位,到了能搬进去的时候,已是飘雪的深冬。
一辆擦得光可鉴人,薄雪尽数被车顶的深青色油布车棚挡下的褐色漆面厢车,随着驴子的驻足而停在货行门前。
常霄撩开帘子下车,他身着一件貉皮里子的锦袍,脚踩狼皮靴,哪怕雪下了大半日,因着出行有车,来往尽是在室内,靴子差不多还和刚出门时一样干净清爽。
“大掌柜,您来了。”
常霄看了一眼面前的小伙计,颔首示意。
两边铺子拆分后人手不够,各招雇了两个新伙计,是宋阳和冯五谷把关,最后常霄也过了眼。
他现在就算是来铺子上,也多是直接上二楼的书房。
新伙计比起原先的老班底,面对他的时候明显更紧张。
常霄无意摆架子,却也不会刻意显得平易近人。
生意做大了后,该有的威严还是要有的,只是不会仗势欺人罢了。
他浅问了两句生意如何,话没说完,就听见了二楼传来的两个孩子的说笑声,不禁牵起唇角。
孩子到了开蒙的年岁,今年已经送去镇上独一家肯收哥儿的学塾了,兄弟两个一起去,平日还能有个照应。
但这两日虽还未到冬闲,却因着连着下雪,学塾放了休沐。
想来既然孩子在铺子里,那么夫郎肯定也在。
常霄如此想着,至二楼书房推门入内,果见曾如意坐在屋中,正倚着榻中的矮几翻一本书。
曾如意与常霄相视而笑,转而朝内喊道:“阿浦、阿溆,快来,爹爹回来了!”
“爹爹!”
“爹爹!”
两个身量已经到常霄腰高的崽,对自己现在的个头和重量毫无认识,狂奔着就往这边冲。
常霄张开怀抱的同时熟练地弯腰,方才及时留出一点缓冲的余地,没有被直接撞了个结实。
曾如意在旁边轻斥道:“说了多少次了,不能这么没轻没重。”
两个崽仰着脑袋,“嘿嘿”一笑,撒娇道:“爹爹没有生气。”
常霄抬手,轻弹他俩脑门,无奈道:“现在我和小爹是管不了你们了。”
说罢他解下外袍,被曾如意接过,叠好放在一旁。
还没来得及坐下,外面便传来叩门声,常霄道了声“进”,就见石头捧着个木匣子进来,搁在了桌子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曾如意看那匣子精美,要么是常霄今天进城买的,要么是见客时旁人送的。
阿浦和阿溆也好奇地围上来,不过没有爹爹们的许可,都没有伸手摸。
“牛大可送的,今年他又倒腾来一批好皮料。”
常霄把木匣子搬到软榻这头,当着家人的面打开。
两个孩子看清里面的东西,齐齐张大嘴巴:“哇——”
曾如意失笑,看向他俩道:“你们认识这是什么?就哇起来了。”
阿浦挺起胸脯道:“我知道,这是皮货,很贵的那种。”
阿溆也很认真道:“是很贵的毛毛,因为没有杂毛。”
常霄夸奖道:“真不错,都会看皮货品相了。”
曾如意笑言:“正巧过年的新衣,料子还没挑好,你俩一人一件羊皮袄,回头自己去库里选,试试你们的眼力。”
“好!”
两个崽异口同声,边答应边拍巴掌。
曾如意笑着摇摇头,看回匣中皮料。
这是一条银狐料子,银狐是狐皮的上上等,再往上就是貂鼠了。
像是现在他和常霄外出见客穿的貉皮袍,配的还是青狐毛领,远还用不上银狐。
“这么重的礼,别是有什么棘手货,要你帮忙。”
曾如意有些担心道。
“我办事你还不放心,要真是那样,这东西我断不会收。”
他解释道,是牛大可来年也想做酒水生意,他说自己从关外得了个酿酒方子,酿出来的烈酒如今关内罕见。
酒水生意岂是说做就能做的,常霄这些年为着维护相应的人脉,一年不知要花多少钱送礼。
牛大可想进来分一杯羹,一条银狐料子不过是敲门砖。
曾如意一听,心下有数了。
若真是许了这等好处,此等厚礼不算夸张。
“这料子多漂亮,你干脆今年拿着做件新袄子穿。”
常霄说话时想给自己倒一盏茶,手伸出去,却触到了温酒壶,不由莞尔道:“你这小日子好生舒坦,还吃上酒了。”
再看旁边,还有一个铜制小炭炉,上面隔着铁网,烤着一把栗子。
曾如意正把匣子合上,顺手搬去一旁。
“外面天寒地冻的,就想喝点甜的,热乎的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