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日得了消息,我一准儿打发人告诉你。”
常家旧籍在哪个村落,坊正手中的册子上均有记录,总是错不了的。
常霄遂又是一番道谢,半晌后带着曾如意离开于宅。
走出巷子,面对小哥儿探询的视线,他不由扯起唇角。
“是不是觉得我方才说的那些话有些奇怪?”
曾如意抿了下唇。
就如常霄所言,到底父子一场,他也不确定常霄对于坊正说的话里几分真情几分假意,又为何突然问起不知所踪的公爹行迹。
常霄牵过他的手。
“不必想得太复杂,只是总要来缴税钱,又有过去曾与我家交好的坊正在,少不得有意说上几句话,做做姿态罢了。”
古代孝字大过天,原主又读书多年,行事颇为迂腐,在认识的长辈眼里,他对常佩泉只字不提反而奇怪。
况且无论常佩泉是死是活,现下在何处,只要一天不知他确切死讯,就终究是个隐患。
他可不想好端端过着日子,突然毫无预兆地蹦出个便宜爹。
今日与坊正通了气,也是为了以防万一。
不过光靠嘴皮子托人办事是靠不住的,他琢磨着今年过年时,还是得进城送份礼。
曾如意从常霄的言语间听出淡漠的意味,猜测在常霄心里,估计早就不认那个爹了。
另还有个婆母,更是未曾谋面。
从这一点看,他和常霄都算得上是亲缘淡薄。
小哥儿想着想着,不免有些窝心,心疼起常霄。
毕竟他双亲的去世与兄长的失踪,一概算是意外,常家这一摊子事,却全都源于他公爹的荒唐行事。
属于好好的一个人,忽然有一天就从芯子里烂掉了,兴许在那之前,他也曾是一个好夫君、好父亲。
察觉到小哥儿挽上自己的胳膊,常霄任由他越贴越近,到了车马行,一下子分开时,还有些没被挽够的遗憾。
他们在车马行雇了辆牛车,牛车多是载货的,只有车板没有车棚,到寨子村连人带货,收六十个钱,比坐船回去贵了一倍。
而驴车载人更多,后面拖的是车厢,比牛车还要再贵五成,至于马车肯定是坐不起的,常霄压根没问价,只与曾如意不约而同在马厩前驻足,多看了几眼那几匹高头大马,过了把眼瘾。
随牛车回到布行,搬货上车,作别黄齐,直到出了县城城门,牛车才终于得以畅快地跑起来。
风吹动两人的头发,常霄张开手臂,示意夫郎来自己怀里,曾如意很快一头拱了进来。
陆路比水路要颠簸许多,地上坑坑洼洼,多亏了车板上的货都是些装着布的大包袱,能倚靠还能挡风。中途常霄觉得车板太硬硌屁股,还随手扯出一些来垫在身下,这回就更舒服了。
如此摇摇晃晃了两个多时辰,总算得以在天黑前进村。
——
秋收结束后小半月,寨子村的碾场再度热闹起来。
上午先是喊了第一批接了绣活的人去领工钱,又放出有新绣活可接的消息,没过多久,小院的人站不下,都聚到门外头去了。
常霄站到人前,捧着册子,表示喊到谁的名字,谁就上前来领钱。
试问村里人哪见过这个!
若说汉子们兴许还有,因为其中不少都趁农闲时去马桥做过散工,一日结二三十个钱,连做上十天半月的,就能给家里割条肉开个荤。
但各家的小哥儿、姑娘们,又或是嫁了人的媳妇和夫郎们,几乎不曾有什么自己挣钱的机会。
他们没法子像汉子们那样去码头和草市卖力气,能做的最多只有养好家里的鸡鸭,让它们多多下蛋,拿去换钱,换来的钱往往也不能全部进自己的兜。
然而这回靠着绣帕子赚的钱可就不一样了,这可是实打实的“工钱”,他们靠着自己的手艺换钱,腰杆挺得直直的。
每一个被叫到名字的人,都不禁扯一扯袖子,拍两下衣摆,笑着走上前。
十三人里,绣的最多的是五条,也就是二百个钱,最少的也有两条,同样有足足八十个钱。
那些没赶上第一批绣活的,或是先前还犹疑不定,担心常家不给结账的,这会儿最后一丝疑虑也尽数打消了。
有一个算一个,全都用殷切的目光望向常霄或曾如意,昨日他们都听见了常霄在村里卖杂货时说的话,第二批仍有五十条并蒂莲纹的喜帕子,这还不算,现下另有一批急活,是绣衣服领子和袖口的花样子。
道是城里东家要得急,相应的,给的工钱也高,绣上一套能得一百五十个钱!
听到这个价钱,所有人都懵了,反复围着常霄确认,得知定是这个价钱,分文不少,还很是缺人,当即就有人坐不住。
其中不乏有娘家在外村,而家里有人擅绣的,直接走着去送消息,生怕来得晚被人给抢走。
常霄乐得他们如此,要真能靠着奔走相告把人凑够,他便不需亲自去外村招徕绣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