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多岁,鬓角已经有了些白发,周身机械化程度也相当高,脖颈处的黑色线管与钢铁结构暴露在外,穿了件黑色外套。
他忽然停住脚步,道:“司各脱老师。”
司各脱是维德相当重要的黑手套之一,在外面似乎身份也很特殊,以前闲下来的时候给他们带过几次体术课。
但司各脱具体做什么,他也不知道,只听说当初有人贩子想要把万时卖到这里来的时候,是先找司各脱牵线搭桥,才见到的维德。
司各脱只是冷淡的看了他一眼:“维德在吧。”
他点头:“在,应该是跟妹妹的心理医生在聊天。”
司各脱思索片刻,往楼上走去。
当哥哥撑着伞走到楼下花园,想看看万时爬到哪里去的时候,却发现万时已经不在墙外挂着,身影不知所踪。
他静静的站了片刻。
他知道万时的具体病情,还是因为不小心听到了心理医生与维德的对话,只言片语之间,那位心理医生几乎是将万时说过的话完全转述给了维德。
从这些话语中都能听出来,万时从最初的戒备,到后来已经开始信任这位医生,陆陆续续讲了一些自己童年的事情。
她刚接触医生的时候才十四五岁,深陷幻觉、战争综合征与噩梦的折磨,在陌生的环境中,面对着医生那些经过无数医学验证的深入内心的办法,她不可能有办法抵御。
而如果她知道这位心理医生转头跟维德一起分析她的心理,会多么愤怒?
也是维德在万时面前却表现得对此一无所知,才让这件事这么久一直没暴露。
医生说,万时脑中幻想出了一位姐姐,这个姐姐比她聪明,有好几只手,会要求万时去书房帮她翻开书,也会求着她去旁听哥哥上课。
万时自述这些书她从来没仔细看过,都是姐姐在看,而她在考试中忽然会答出一些平时水平根本不可能解答的题目,都是因为姐姐告诉她答案了。
但医生说,姐姐能够答出来的,全都是万时旁听哥哥上课时或自己看书时学到的知识。她不相信“姐姐”就是她自己,她不认为自己有那样的聪明。
最重要的是,她不相信自己孤单一人。
哥哥垂着眼睛,想到第一次见到她时,那双血红色的脚。
他希望万时至少学会一课——就是在这个宅邸里不要相信任何人。
他等了半晌也没看到万时爬出来的身影,正要离开时,余光捕捉到宅邸天台最高处,在侧面的位置忽然出现了医生的背影,倒退着往天台边缘走去。
他怎么会去天台上?
下一秒,那身影猛地踉跄,朝后倒下来,径直摔向地面!
啪一声响动,砸在雨水积蓄的水洼里!
哥哥目光死盯着水洼里抽搐的身体,猛地抬起头去。
万时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脸上,站在天台上静静望着他。
四目相对,她咧嘴一笑,灵巧的钻出天台的出入口身影消失了。
他站在地上,慢慢朝着尸体靠近过去。
医生的义体化程度不算高,脖颈处已经碎裂,他必然是活不成了,可他眼眶里仿真的电子眼转了转看向了哥哥。
有些电子眼会有录像功能,可能会拍到万时的脸,说不定过去,他也用这双电子眼录下了万时跟他的对话。
他望了医生片刻,收起雨伞。
他走了几步,拿起了花坛里最沉重的一个花盆,高高举起来,然后对着医生的脸砸了下去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