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,没动。
“我不渴。”
“我让你喝!”
桑寻低吼一声,把瓶口怼到他嘴边。
“周淮钦,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挺有意思?“
“绝食给谁看?虐待自己给谁看?想让我愧疚是吧?”
周淮钦被迫往后仰了仰,水洒出来一点,落在他的衣领上。
他抬起眼,静静地看着处于暴怒边缘的桑寻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没有什么?”桑寻冷笑。
“没有拧不开瓶盖?还是没有故意不吃饭?”
周淮钦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颤了颤。
“我只是……没胃口。”
“为什么没胃口?”
桑寻步步紧逼,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。
周淮钦沉默了两秒,才轻声说。
“你不理我。”
桑寻一愣。
“你不理我,我就吃不下。”
周淮钦抬起头,那双桃花眼里终于不再是死水一潭,而是泛起了熟悉的水光,委屈得要命。
“桑寻,我难受。”
简单的五个字。
瞬间击溃了桑寻所有的防线。
那些硬邦邦的骨气,那些所谓的底线,在周淮钦这一句软绵绵的“难受”面前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桑寻感觉自己像是个充气的气球,被周淮钦拿针轻轻一戳,彻底泄了气。
他深吸一口气,蹲下身,视线与周淮钦平齐。
“喝水。”
这次,语气虽然还是硬,但火药味已经散了个干净。
周淮钦乖乖地接过水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喉结上下滚动。
桑寻看着他喝完半瓶,才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“起来。”
周淮钦仰头看他,眼神无辜:
“去哪?”
桑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,转身就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恶狠狠地吼道。
“吃饭!不吃饭等着我给你收尸?”
周淮钦看着桑寻虽然暴躁却刻意放慢脚步的背影,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。
那一瞬间,他眼底的虚弱和易碎荡然无存。
取而代之的,是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餍足。
你看。
只要稍微示弱一下。
这只嘴硬心软的小野猫,不就自己乖乖回头了吗?
津大的第二食堂,又称“贵族食堂”。
冷气不要钱的开,地面是大理石的,连打饭窗口的阿姨都不抖勺。
这里一顿饭的钱,够在桑寻常去的一食堂吃三天。
桑寻端着两个餐盘,黑着脸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“坐这儿。”
他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座位,把其中一份看起来清淡些的套餐推过去。
“没放辣,也没放香菜。”
周淮钦乖顺地坐下,看了一眼餐盘。
白灼虾、清炒时蔬、玉米排骨汤,还有一碗看起来就很软糯的米饭。
“谢谢。”
周淮钦拿起筷子,嘴角噙着一点笑意,眼神黏糊糊地挂在桑寻脸上。
“桑寻,你真细心。”
这小子又来。
“闭嘴,吃你的。”
周淮钦却没有动筷子。
他的视线落在了桑寻空荡荡的手上。
“你的呢?”周淮钦轻声问。
桑寻眼神飘忽了一瞬,随即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,一脸的不耐烦。
“我早就吃过了。”
周淮钦原本扬着的嘴角又沉了下去。
他没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桑寻。
就那么冷着脸,一动不动。
桑寻被他看得后背汗毛直竖,那种熟悉的、莫名的危险感又冒了出来。
“看什么看?让你吃你就吃。”
桑寻皱眉,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了敲。
周淮钦垂下眼帘,声音没什么温度:“你没吃。”
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“老子骗你干嘛?”桑寻拔高了嗓门,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。
周淮钦没跟他争辩,只是把面前那盘色香味俱全的营养套餐往外一推。
“你——”桑寻一口气噎在喉咙口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又威胁他?
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足足十秒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