擦干眼泪,重生之后好像变得软弱了许多,眼泪也不受控制。
骂完乔成功,才想起那是乔宁亲爹,女人尴尬地看了他一眼,见乔宁并无生气的模样,又想起听他村里人骂乔成功,说他不管乔宁,逼着孩子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挣钱,才把身体熬坏了,心中怨气更甚。
但她终究是个绵软性子,自己再气再恨,也没说更过分的话,只是试探着,好声好气地对乔宁祈求:“你有时间,来看看你妈吧。”
她抬手擦了擦眼睛,哽咽道:“她还没见过你。”
“我妈妈……我妈妈……”
乔宁喉咙里像被塞了一块砂石,哽得他喉咙胀痛,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,最后发出的声音,轻得像呢喃,“我妈妈……在哪?”
“我在村里买了块坟地,不是啥好地方……”
乔宁大姨一脸的难过,“三妹是横死,当年她跟乔成功私奔,和家里闹翻了,爹娘不让她进祖坟,我只能在我婆家村里给她买块坟地。”
她很愧疚,她没钱,在婆家也没有一点儿地位,给妹妹买的坟地,偏得很,风水先生都说不好。
乔宁心痛又愕然,这些他从来不知道,他不知道乔成功连块墓地都舍不得给他妈买,是他母亲的姐姐,得到消息匆匆赶来,给妹妹收敛了骨灰。
“对不起。”乔宁低声道歉,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这娃,你道啥歉,你才那么小,就没了妈,你能干啥呢。”
大姨的口吻中满是心痛,心痛她早死的妹妹,心痛出生就没有了母亲的外甥。
用手背蹭了蹭眼睛,乔宁认真道:“大姨,我会去看妈妈的。”
听见乔宁叫她“大姨”,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两只粗糙的大手在脸上来回擦,也擦不干那泪。
“你好好的,你要好好养身体,大姨挣钱给你看病,你要去看医生啊……”
乔宁理解她的恐惧,他母亲过世的年纪,恐怕跟他现在差不多大。
她透过他,在看她早逝的妹妹。
乔宁并不觉得冒犯,反而很高兴,在这个世界上,还有人惦记着他妈妈。
“大姨你别哭。”乔宁努力安慰这位亲人,“我身体没那么差,我……”
他并不擅长安慰人,尤其是这样关心他的长辈,绞尽脑汁道:“我有看医生——”
他往季柏青的方向指了指,“大姨,那是我哥,他是特别特别厉害的医生,我哪里不舒服,他立刻就来给我检查了,特别上心,我身体真的挺好的。”
乔宁大姨没有问,他哪来的哥哥,听到他说自己身体好,也有看医生,她慢慢擦干自己的眼泪,控制住情绪,又渐渐变成了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的模样。
她还是想把自己带的钱往乔宁手里塞,乔宁不要,她哆嗦着嘴唇说,别嫌少,就当补给他的压岁钱。
乔宁只好把钱收下,想着以后想法子还回去。
他请大姨跟他回家坐坐,大姨却坚持要走,说她出来几天了,再不回去不行了。
乔宁见她一脸为难,不敢强求,只能让大姨留了地址给她,约好这几天就会上门拜访,也去祭拜他妈妈。
大姨一听他这么说,高兴得直点头,呐呐道:“你像三妹,不像乔成功。”
乔宁也笑了:“我也觉得。”
他喜欢听到这样的评价,跟乔成功像才是耻辱。
大姨急着要回去,乔宁跑去找季柏青要钥匙:“哥,你车钥匙给我,我送大姨回去。”
他母亲娘家和大姨婆家都是隔壁县的,他大姨只知道乔成功是本县的,大致知道村名,几天前就来了,在县城打听了几天,还跑错路去别的村,今天才找到地儿。
季柏青一听他喊“大姨”,知道应该不是乔成功那种亲戚,抬手,指腹擦过他泛红的眼尾,“我回去开车,你跟大姨说说话。”
“嗯。”乔宁点头,他确实还有很多想问的。
季柏青回家开车,杨二嬷关心道:“小乔,你大姨找你啥事?”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