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他累及身体,伤势未愈就急着为公务劳神,引得伤情反复。
至于郦璟,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和任命诏书,也是惊惶远大于惊喜。
他非但不敢去接那卷明黄帛书,甚至许久都未如郦婵和郦媛一般,走近翠花,去好奇她腹中那个尚有九个月才会呱呱坠地的小外甥。
翠花本还想嘱咐他帮忙多加看顾裴怀彻,见他这般情状,只得将诏书暂时交予裴怀彻,抬手温声招呼他道:“三弟弟,你过来坐,我就是不太放心你姐夫的身子,但我有了身孕,你还有了能随时在你姐夫身边帮衬的官职,总归都是好事情,你帮我看着他,我也安心些。”
郦璟闻言,非但未依言上前,反而又怯怯地后退了半步,眼帘低垂道:“二姐……有些事,宁可信其有,你如今有孕,我本都该立刻搬回自己府邸避嫌的,你与姐夫反倒在母皇面前为我求得官职,我……”
说到底,即便翠花与裴怀彻从未将他视作什么魔星降世,可他毕竟自幼便因郦媖的阴谋,被冠上了“天生魔丸”的名头。
加之经过了裴怀彻这些时日的教导,他又早非昔日那般懵懂无知,不通人情世故。
这就让他难免生出顾虑,根本不敢拿爱重的姐姐和未出世的小外甥去赌,自己身上那些“不祥”的传言,是否真如他们所言,只是子虚乌有的以讹传讹。
郦璟思及此,便苦笑着摇了摇头,嗓音涩然地道:“二姐,姐夫,你们有所不知……我或许,真是有些邪性在身上的,连当年为我刺面,打造这副铜钱面帘的‘高人’,都不出半年,就被其弟子发现暴毙于道观之中……分明是反噬之兆。”
翠花怔住。
她无疑听懂了弟弟的慌惧,虽依然不信那些怪力乱神之说,可毕竟是初次听闻这桩确难用巧合搪塞的旧事,仍是一时语塞。
裴怀彻则眸光微动。
即使他心知那位“高人”之死,要么是失去利用价值后被郦媖灭口,要么是女皇动不得郦媖,却到底心疼儿子,索性以此人的性命聊作慰藉。
不过其中关窍,他终究无法在此刻明言,便也只得随翠花沉默下来,令殿内空气半晌凝滞,落针可闻。
正待二人相顾无言时,却是向来文静少言的郦婵忽然大步上前,面无表情地直逼至郦璟面前。
而后更是果断纤手扬起,就在姊妹和姐夫惊愕的目光中,猝不及防地一记清脆掌掴落下,将郦璟那扇仓促戴回的铜钱面帘都打落在了地上。
郦璟被打得偏过头去,整个人僵在原地,呆望着地上滚落的面帘,又抬眸看着眼前满面寒霜的四妹,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。
翠花,裴怀彻,甚至平日与郦婵最是亲近的郦媛,亦是瞠目结舌。
一片死寂中,居然还是突兀动手的郦婵先开了口。
她抬起一双清凌凌的眸子,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凛冽的弧度道:“你不是魔丸吗?这红莲纹不是不祥吗?照你的道理,我这般逆天而行,天上是不是该立刻降道雷劈死我?”
郦璟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,却未能成言。
迟疑间,不料郦婵竟反手又是一记耳光,抽在了他的另一侧脸颊上,字字如钉,往郦璟心口敲道:“你觉得自己是魔丸,怕影响了二姐姐和她腹中的孩儿,那你往日纠缠桑三小姐又算什么?你连坦荡做舅舅的勇气都没有,若他日桑三小姐真信了你的邪,嫁与你,有了你的骨肉,你是不是还要始乱终弃,抛妻弃子才安心?”
郦璟可以任凭郦婵打两巴掌,可听她提及桑倾辞,混杂着无措和狼狈的火气也倏然窜起。
他急声辩道:“我只是……只是喜欢倾辞而已……”
可郦婵此时戳穿的,恰恰涉及到了一些他刻意回避的东西。
这般理不直气也不壮,又如何说得过伶牙俐齿的妹妹?
在他支吾难言之际,郦婵已冷笑着截断了他的话:“喜欢一个不配得到的人,还迟迟不肯死心,这不是深情,是贱!你想滚,现在就滚回你的瑾王府去,从此别再碍二姐姐与姐夫的眼,也别再去招惹桑三小姐,一辈子烂在那所谓的‘魔丸’谶语里,认了你这条贱命!”
作者有话说:
其实女皇这几个子女,包括翠花花在内,没一个“善茬”。
咱就是说,王爷也是嫁进狼窝了哈哈哈~
但婚期都定了,现在他想跑也跑不了了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