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她,是舍不得自己的自由。
“我这辈子对你不好,你心里应该一直都懂。”
女人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愧色,却依旧直白坦荡:“因为我从心底膈应你。看着你这张脸,我时时刻刻都记得,我当年替豪门做过交易,我生过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。”
“你是季家的人,是那个死去大小姐的影子。我养你十八年,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你。”
字字诛心。
彻底击碎了夏尾最后一点执念。
她终于明白,从小到大母亲的疏离、冷淡、敷衍、不耐,全部都有了根源。
不是性格凉薄。
是她本就不该存在于她的人生里。
“凌意为什么把你送进监狱?”夏尾用尽全身力气问出这句话。
“因为我违约。”女人自嘲地笑了笑,眼底满是疲惫,“我偷了季家的东西,藏了季家的克隆体十八年。季家权倾朝野,从来没有人可以违背他们的规则。”
“他不杀我,已经是最大的宽容。把我送进监狱,是罚我当年的逃亡,也是让我赎罪。”
这一刻,所有的碎片全部拼接完整。
夏尾终于看清了自己荒唐又可悲的一生。
她的出生,是权贵的执念交易。
她的成长,是母亲逃亡的附属品。
她的禁锢,是凌意宿命的延续。
她以为自己是挣脱命运的普通人,殊不知从胚胎成型的那一刻,她的人生就已经被写死。
凌意早就知道一切。
知道她的身世,知道她的来历,知道她十八年活在虚假的亲情里。
他看着她懵懂长大,看着她执念寻母,看着她一次次渴望温暖、渴望归处、渴望自由。
他从不点破,从不解释,静静看着她做了十八年的笑话。
他今日的放任,不是成全,是最极致的残忍。
他让她亲手来撞破真相,让她亲手撕碎自己的全部信仰,让她彻底明白——
她没有母亲,没有来路,没有身份,没有自我。
天地辽阔,人间万家,没有一处是她的家。
探视结束的提示音冰冷响起。
玻璃两端,两两相望。
夏尾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,只剩下沉沉的、死寂的恨意。
她恨眼前这个养育她十八年却从未爱过她的女人。
更恨那个高高在上、冷眼旁观、操纵她整个人生的男人。
凌意早就知道所有真相,却看着她愚昧、挣扎、执念、痛苦。
他困住她的人,也困住她的命。
走出监狱大门,刺眼的天光落在夏尾脸上,她却感觉浑身彻骨寒凉。
从前她只想逃离。
现在,她只想毁灭。
毁掉凌意的掌控,毁掉季家的宿命,毁掉这一场困住她一生的、荒唐的骗局。
她是季冷萤的克隆体又如何?
她是影子又如何?
她夏尾的人生,从今往后,绝不任人摆布。
哪怕坠入深渊,哪怕玉石俱焚。
她也要撕碎这座无形囚笼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