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最是热闹,天还没亮透,搬运工就开始上工。
起初没人注意到水泥柱上多出了一个两米高的广告牌。天大亮,工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,开始找个地方坐下来吃早饭,路过水泥柱时被上面一条通体青碧,厚唇如脂的大鱼给吸引到。
这条大鱼瞪着眼望着他,旁边还有一行红字,他不识字,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。
“宝安有宝,苏眉跃龙门。”这群搬运工中也有识字的,当场就念了出来。
“我的乖乖,这鱼不就是那天宾馆捕到的鱼吗?”一个皮肤黝黑的老渔民惊呼道。
“这儿也有!这儿也有广告牌!”有人喊了一嗓子。呼啦啦一群人涌过去,识字的老渔民被推在最前头,他眯着眼认了半天,念道:“宝安苏眉,海中祥瑞。”
“我们宝安现在正在搞改开,不就是鲤鱼跃龙门吗?这鱼有灵气,是来给我们宝安送财气的。”说话的是个年轻姑娘。
如果黄述玉在,就会认出这个姑娘是秀凤。
她的话立即引起了在场所有搬运工的响应。
汽车站、火车站、轮渡码头,凡是有外人落脚的地方,一夜之间全贴上了同样的海报。这些海报全部都是连夜糊上去的,有的浆糊还没干透,风一吹,纸角啪啪地拍打着墙壁,像极了鱼尾在摆动。
四面八方刚来宝安的客商下了车,先是愣神,紧接着就是掏出笔记本记下地址,转身就往宾馆方向赶。
宾馆大堂也早就变了模样。
那个被黑色巨布罩着的巨型玻璃水箱,终于露出了真面目。
它十来个平方,水清澈得能看见底下的白沙。
五条苏眉正在水里畅游,最大的那条将近一米长,嘴唇厚的就像涂了胭脂一样,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。可能在水箱里待了几天,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环境,它们不急不躁地在水箱里慢慢地游动。
吴景明换了身白衬衫站在水箱旁边,手里捏着流程单,跟工作人员做最后的对接。
9 点刚过,香江紫荆花那边的商人陆续到了,一个个穿得十分讲究,甚至有人还带来了风水先生。那风水先生捏着罗盘在水箱前转来转去,嘴里念念有词。
黄述玉站在二楼栏杆边往下看,她身边站着花城那边连夜赶过来的领导。
这会儿,花城日报和香江商报的记者已经到了,端着相机对着水箱咔咔咔地拍照。
竞拍还没开始,大堂里已经围了百十来号人。
有人真心想买的,有人是过来看热闹的,还有几家涉外大酒店派来的人,把马吉贝团团围住,七嘴八舌地问那套恒温养殖设备怎么预定。马吉贝被围在中间,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。
又是想骂吴景明的一天。
10 点整,吴景明敲了敲桌子上的铜铃:“各位,今天竞拍苏眉共五尾,分五次竞拍,底价每条八百港元,加价幅度不低于五十。”
底下嗡的一声炸了锅。
他们不是嫌太贵,而是嫌太便宜了。在香江活着的苏眉一公斤至少 200 港币,重量超过 100 斤的苏眉每公斤最高能卖上 600 港币,800 港币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八百的底价摆出来,反倒让他们觉得面上无光,他们来讨彩头的,怎么能寒碜了?
第一个举牌的是个穿花衬衫的胖子,嗓门洪亮:“我出4888!”
第一条是那条最小的,约莫 40 公分长,就有人直接喊出了高价,这价格对于香江商人来说是一个好彩头,可对于内地人来说,就是直接天价,这不就是一条鱼嘛,既不是黄金,又不是翡翠,冤大头才叫这么高得价格。
“6888。”穿着长衫的老先生慢悠悠地举牌。
二楼栏杆边,黄述玉掏出手帕擦额角的汗,听黄潇说香江紫荆花那边的人对苏眉有着异于常人的狂热,她想了很多,只是没想到他们是这么的狂热。用余光看身边的领导,见他们一脸平静,黄述玉偷偷把手帕揣回兜里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