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出息?好不容易考了那么好的成绩,什么医学院不能上?却要学什么计算机?都怎么说的?出来就是码农,那能有什么出息?
“走路都走不像样,整天佝偻着背,跟人说话都不敢抬头,要不是我看着教着,他连个人样都没有。
“十几岁了还尿床,把指甲都啃秃了,什么都要我管教着,我怎么就生了个这么没出息的东西?
“好不容易要念医学院了,总算有点希望,自己又乱填志愿,真是烂泥扶不上墙。我之前十几年心血都t白费了,畜生玩意——”
父亲越骂越气,忽然转头朝着姜薇吼道:
“这些新朋友知不知道你小时候连朋友都交不到?被人打了也不敢跟任何人说,日记本里记的全是从小废物到大的痛苦?
“上学的时候同学向你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不敢拒绝,真没见过胆子这么小的孩子,被人针对了也只敢自己写日记。
“傻子一样,只知道成宿成宿地呆坐着反思自己为什么不讨人喜欢,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被那样对待……
“你自己不知道吗?你天生就是个窝囊废。
“什么都不是,连大学都没念的废物。
“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,我怎么生出你这种窝囊废?”
皮皮虾一步步倒退,倒出雨棚,大雨打在身上,凉意浸透每一寸皮肤。
他甚至不敢转头去看其他人的表情,他怕得发抖,怕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里满是鄙夷,更怕看到怜悯。
耳边似乎听到大家小声讨论:
“啊?这个年代还有人没念过大学?”
“十几岁了还尿床啊?”
“把指甲都咬秃了?真恶心。”
“这么大了还被父亲这么骂啊?他爸没骂错啊,真的是个窝囊废。”
“早知道来露营是跟他一起,我就不来了。”
心一寸寸下沉,皮皮虾眼中渐渐冒火,他想要爆发,想要喊出对父母的仇恨,想要杀人。
可他到底没有冲向步步逼近的父亲,一步步退,终于脚下一空,身体朝着崖坡下变得宽阔汹涌的大河坠落。
…
雷声轰鸣,闪电不时划破夜空。
雨水狠狠拍打着树木、雨棚、帐篷和冲入大雨中的人,将整个世界淋得狼狈不堪。
梁婷婷站在帐篷口,眼看着周馥真上吊,皮皮虾跌下崖坡,孙甜惊叫着朝另一个方向的崖坡跳下,学长王锴抽出切西瓜的水果刀,闭眼狠狠刺向自己脖颈。
就算想救,都不知道该先救谁。更何况皮皮虾跌下悬崖,只怕已经无救了。
捂住口,梁婷婷骇得跌坐在帐篷口,身后是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张朋夫妇,和因为个子矮没有被气生根碰到的小少年张嘉轩,无比绝望。
她惶急地摸兜寻找手机想要报警求救,一道白影猛然将王锴扑倒,力气大得不仅拍掉了王锴手中的刀,还把王锴的胳膊捶脱臼了。
与此同时,一把镜子被抛飞,镜中窜出两条黑灰色的狭长手臂,并一团骨头架子齐飞到崖坡边,千钧一发之际各拽住了孙甜一只脚。接着,孙甜被猛抡上来,狠狠摔在泥地里,头撞上放在帐篷边的碳炉,直接晕了过去。
再转眸,梁婷婷又看到一团如章鱼般的蠕动长发吊在大榕树枝干上,另几缕长发卷着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,在上吊绳上一割。缠卷成一股的上吊绳瞬间化成无数气生根,同周馥真一起掉落在柔软的泥地里。
梁婷婷还没看清那些忽然出现又消失的“东西”是什么鬼,就见姜薇从她面前冲到崖坡边起跳,也随皮皮虾跃向了翻滚怒涌的大河。
“……”梁婷婷一手攥住手机,一手捂着胸口,心跳如鼓。
现在连姜薇也跳崖了……
猛一口气喘上来,她急慌慌地低头拨号报警,手抖得似正被电击。
…
…
姜薇跃下崖坡的瞬间,只觉风雨从四面八方砸来。
眼睛被雨水和风冲浇得生疼,她却不敢闭上。她得一直盯着皮皮虾,得一直保持对方在自己诡域张开后能笼罩得到的范围内。
在皮皮虾即将砸摔进河水中时,姜薇张开诡域,于皮皮虾下方召出了人皮沙发。
河水拍击水下山石的巨响中,皮皮虾跌进柔软的人皮沙发。下一瞬,姜薇摔落在他身边。
一把抓住皮皮虾的手,将他捞进怀里紧紧抱住,在人皮沙发开始吞噬她和皮皮虾与之接触的皮肉前,姜薇将沙发收回【祝福】。
两个人瞬间感觉到河水巨大的冲击力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跌撞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