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一条心,无论她说的是什么话,你都不要相信她。那都是太后要害咱们。”
听他竟然这样带着敌意提及太后,阿露眼中不由生出几分痛苦。
“父亲,你为何总是与太后娘娘作对。”
她其实从小就不明白。
为何明明太后是父亲的嫡亲姐姐,父亲却总是要和她势同水火,和太后对着干?
“她害了你小姑母……”
“那又怎样呢?”见承恩公提起先帝皇贵妃被坑害就义愤填膺,阿露想不通。
她做出今日的决定,反倒是想要将一切都说得明白,也希望自己的父亲迷途知返,看着他缓缓问道,“先帝皇贵妃,她又好在哪里?”
承恩公总说她好,可也许是阿露生得晚,并没有感受到先帝皇贵妃究竟是哪里好得让人愿意去赴汤蹈火。
她只问道,“父亲对四姐姐尚且知道打压陷害,知道不让裴氏其他几房得利,那为何要去奉承先帝皇贵妃?”她不也只是父亲隔房的堂妹?
只按承恩公只想汇聚荣光于长房,那当初先帝朝,隔房的皇贵妃进了宫,夺走了他们长房皇后的荣光与恩宠,差点生下儿子来连皇位都占据,又为何要去为她喊冤?
“先帝皇贵妃亦有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。如父亲所说,那她得宠,对我们长房有什么好处?”
所以,此等大敌死了也就死了,心疼什么?
若那么心疼先帝皇贵妃,如今又为何要将裴四姑娘置于死地?
阿露的话平平静静,承恩公顿时一愣。
“那能一样么?”阿露素来安静,谁成想还有那么许多大道理,他不免涨红了脸辩解说道,“你小姑母性子好,与我也亲近……更何况,太后狠毒,心狠手辣,你不看看她手里有多少人命!”
那简直不像是个女人。
承恩公站在太后的面前都觉得不安,他当然会更喜欢简单单纯的自家姐妹。
阿露轻轻叹息了一声。
“既然知道娘娘心狠手辣,父亲又为何与她作对?”
太后能掌权,又有许多的手段,难道不是应该抱紧太后的衣袍?
反倒去招惹,令太后心中厌恶,这究竟是想活还是不想活呢?
“父亲口口声声太后狠毒,太后对裴氏无情……可父亲,你自己都说,娘娘手中有许多人命。”
连前朝争储位的皇子们都杀得干净,竟然这么多年没收拾掉承恩公么?
不过是……还顾念了少少的亲情,又或者觉得裴氏如蝼蚁,不值得自己出手。可无论是怎么样缘故,裴氏还在,这就很好了。
为何不低下头来,哪怕失去权势,却能保证全家的安危。
“什么安危……”
承恩公瞪眼睛,不耐烦地就要来拉拽女儿。
可阿露已经退后几步,看着自己的父亲轻声说道,“父亲与哥哥觊觎兵权的时候,我就知道,我该有这样的一日。”
她的眼角闪过一条明亮的水线,只露出安详的笑意轻声说道,“知道来日,裴氏女眷也会有我这里的一席后路……”
方外之人不再被世俗牵连,来日,若裴氏倾覆,也还有她能得豁免留在外头奔走……至少能保全些老弱妇孺。
她顿了顿,伏在地上给承恩公磕头,起身才说道,“父亲不必再去谋算四姐姐。她找着了自己想要的生活,且,我最后与父亲劝一句话。”
承恩公见她决绝,一时也恼火起来。
他的确很喜爱这个女儿。
可若阿露不与他一条心,他就不会再爱惜她。
“这么说,你是一定要与家中分离了?”
“让大哥哥从军中退出来,成亲去吧。至于大姐姐……不得宠有不得宠的好。陛下凉薄,翻脸无情,又……”
阿露垂头,抿了抿嘴角,方才清冷地说道,“父亲想要什么,我都知道。大姐姐没有子嗣,父亲会失望,我却为大姐姐高兴。”
为太后不喜的姐姐有孕,明摆着与太后和皇后作对,这不是找死?可皇帝无情无义,说冷落就冷落,是会好好保护她姐姐的人么?
更何况,皇帝就算想出头……他有这能耐么?
“执迷不悟!”她每一句话都是承恩公最不爱听的。
承恩公气得半死,见她抬眼,静静地看着自己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照出一个扭曲的自己,顿时大怒。
“孽障!既然你非要作死,我就成全你!”他一耳光摔在阿露的脸上,见她踉跄后退,撞翻身后的小案,冷笑两声转身就走。
这个女儿完全不与自己一条心,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让承恩公府往后退,可他凭什么往后退?
明明荣光近在咫尺。
不再管她的死活,承恩公愤愤转身就往外头去了……毕竟比起一个已经无用的女儿,他还是得想其他的办法来收拾自家的劲敌。
他气得半死就走了,不再理睬阿露,京中已经议论纷纷。
承恩公亲闺女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