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为殿下驱策呢。”
她就乐了。
“你做得很好,”她说,“下回见到李素,我要问一问他。”
这话不一定真,但尽忠就觉得很甜,就挺起了胸膛,幻想着水滴石穿,有朝一日他能像他的前辈一样,重新给李素扔回粪坑里去——扔进粪坑有点太不客气了,要不跟曲端结个伴吧,一起去海南砍甘蔗。
总之真元节这天,大部分的百姓在城里拜拜三清,大部分的官员在排队往艮岳送礼,金山银山,琳琅满目,但还有少部分的人关注着安国长公主的行踪。
他们就看到了这支驻守在黄河旁的重骑兵,这五千个从西军里选拔出的骑兵,还有他们的指挥官,从身上穿的,到手上拿的,再到嘴里嚼的,全仰赖长公主一人。
太上皇就问:“灵鹿儿,你还在等什么呢?”
这问题有许多人问她,但从她爹爹这听到还是第一次。
她说:“我只是拒敌于国门,称不得功劳,我须得将燕云收复回来,如宣和年一般,才不枉爹爹给我的重任。”
她说这话时没看台上。
编剧应该不是李清照,除非李清照疯了,因为台上的小公主忽然开始血神附体,大杀四方,一刀砍死了一个西路军元帅,一刀又砍死了一个东路军元帅,再一镖打死了异邦的谙班勃极烈,再一镖插在那个想求娶她的异邦王子脑门上。
她假装没看台上,但爹爹看得津津有味,看完了这一段才说:
“当初你要是放弃京城,你早该黄袍加身。”
她愣了一会儿。
太上皇是个聪明人,他什么都知道。
“我不敢舍弃宗庙朝廷,更不敢舍弃城中万民。”
太上皇转过头看她,像是想说些话,忽然叹了一口气。
成国长公主此时回来了,她说:“我刚刚站在下面看了一会儿,台子上打得可热闹了,我看要是能教给其他妹妹们,从此驸马们再不敢怠慢冷落了!”
太上皇就说:“胡闹!你当我听不出你又在为蜀国大长公主不平。”
“爹爹冤枉儿啦!”
驸马们也坐在下面,就窃窃私语,看看台上那小公主杀完了,一身血迹走向了荒野里的隐士爹,威风凛凛,天神下凡,父女哭作一团,老父亲温言安慰,又言明自己的国家被两个败家儿子作践完了,幸亏闺女呀!以后王位传给闺女吧!
闺女就推辞,闺女心性高洁,不贪恋权力,怎么能要爹爹的王位呢?闺女对于这个王国来说,只不过是人每天吃的那一点盐而已呀!
有驸马偷偷问:“不吃盐,会死么?”
另一个驸马答:“不知道,反正你要是敢不吃的话,你肯定是不长久了!”
第三个驸马说:“王诜要是活在此时可完蛋了!就这样的公主,给他吊起来打!”
还有几个人看向成国长公主的驸马,给这位大曹驸马看得一哆嗦。
“我们家二十五郎福薄,”他说,“我是什么都不知道!”
驸马们自然也没有空手来艮岳的,都带了不少东西,和小山一样的各路官员进奉一起,都交给了殿下的女官。
殿下今年的生辰不比往年,因此蜀中也有人回来了,比如说季兰和曹福。
季兰长高了些,曹福就更老了一些,而且身体也更差了一些。
原该留在蜀中颐养天年的老人,但是他说:“奴婢是京畿人,到这岁数难道还指望长生不老么?能再看几眼京城也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一个恰如其分的老人。
长公主对他的那些猜忌在看到他的面容后就放下了。
他实在是太老了,像风中之烛,一个老人到这个地步,眼睛浑浊了,头脑也混沌了,舌头也麻木了,耳朵听不见什么,话也说不清晰。
艮岳这样大,自然有留给他养老的地方,他就守在一个小院子里,尽忠为他布置得舒舒服服的,让他在晴天里能被人放在小车上,推出来看看变绿的枝条。
“这是京城的春天呀,”老人喃喃自语,“殿下的恩典天高地厚,我还要为殿下准备一份生辰礼……”
尽忠就笑,“要说礼物,我这儿尽有的,什么北边的南边的珍奇,金的玉的山上的海里的,曹翁从我这选一个就是,不费心!”
曹福像是没听到,他还在很含糊地重复这句话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