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对方看向自己脸颊, 周季彦拧紧眉头,不禁抚上颧侧。
片刻后,他睁大双眼,目光落回到郑明珠身上。
院内无人言语, 鸡鸭咕嘎乱跑, 在泥地上扑腾。
郑明珠缓缓移开视线。
原也不必多说什么。
周伯走近,轻易便察觉出二人的不对劲。半晌, 他捋着胡子佯装不知, 低声呵斥众人:“傻站在这干什么呢?”
“马喂了吗?昨日用的傩衣洗了吗?”
葛家兄妹满头雾水地离开,周季彦重新捧起食盆,胡乱抓几把草料扔在地上。
这时, 郑明珠转身看向周伯, 轻笑着告状:“小安口中这位无所不能的周大哥,昨日却劫走我们十钱。”
“今日可得赔给我们。”
昔日寡言知礼的周家四公子, 成了泥街石筑前滚爬的地头蛇。
还没等周伯说什么,周季彦笑答:
“别那么小气呀。”
“昨日若不是遇到我, 被劫走的, 可不止十钱。”
“给你们,长个记性。”
话罢,他又看向萧姜。
周伯前两月来信,只说是带回来两人, 旁得细枝末节一概没提。
但见周伯没有要详述的意思, 也没多问。
“闻家的货, 置办妥当了?”周伯询问道。
“都办好了。不日那陈王来到乐元, 闻家战战兢兢,怕招待不周。特意叮嘱要些西域运过来的食材。”
“在城中兜兜转转好几日,才找到在这歇脚的商队。再晚几天, 这笔钱就飞了。”
周季彦话罢,又看向不远处的郑明珠和萧姜,问道:“既然是老头带回来的人,也不能亏待你们。”
“叫我周四就行,至于你们二人……”
这时,葛家兄妹抱着料草走过来,即答:“她叫明珠,他叫四柱。”
“明珠…”
周季彦停顿了片刻,转而看向萧姜问道:“四柱,眼睛怎么了?”
说起眼盲的症状后,周季彦决定带萧姜去城中一位巫医那瞧瞧。所幸今日无事,他们用过早膳后,即刻出发。
乐元城中以演傩为生的巫傩不少,像周伯这般年纪的老巫傩,大多还会些医术,只是不精通。
据周季彦所说,他们今日要拜访的这位老巫傩,精通医术,远近闻名。
住得不远,两三条街的距离。同样在巷口深处,不大的院落,房前晾晒着数种风干草药。
“中过蛊毒吗?”
老巫傩搭过萧姜腕脉后,诧异发问。
“是。”
想起萧姜昨日说起的经历,郑明珠不由蹙眉。
“我医术不精,只能配几副药,解了你体内残余的蛊毒。”
“至于这眼睛,还是在大魏腹地另寻医士吧。”
随后,那老巫傩给配了十帖汤药,便打发他们离开。
走出院门,周季彦提议:“这么早回去,也无事可做。不如同我去送货?”
郑明珠本想拒绝,但见周季彦像是有话要说,便应下。
“这几年,过得如何?”
“锦衣玉食,养尊处优。”
郑明珠如此回答。
若真有这么顺遂无忧,又怎会被朝廷“通缉”而不敢回去。
周季彦回过身,在这一对男女间打量:“听那傻丫头说,你们二人……是夫妻?”
说着,他倾身上前,抬手掀起萧姜眼前的麻布。
随后点点头:“长得还算端正。”
郑明珠想开口解释,可看着自己与萧姜拐缠在一起的手臂,也无可申辩。
三人在路上闲聊,不知不觉到达目的地。
看街头的牌坊和内中嘈杂的人群马屁,与西城他们遇见周伯的地方相似。只是这地方看着更正经些,都是规矩的大商队。
“老冯,我来取货!”
周季彦大摇大摆走进去,像在在自家地界。
不多时,一间堂铺内传来中年男子的声音:“来了。小君,把马车上那方锦盒拿过来。”
他们在原地等候,只见车马旁迎面而来一道女子身影,十分眼熟。
郑明珠望过去,与那女子对视,两人俱是一怔。
是冯姑娘,冯姑娘。
“郑姑娘,怎么是你?”冯令君掀下兜帽,语气诧异惊喜。
“说来话长。”
简单解释后,冯令君提出可以带他们回长安。他们只在乐元停留十几日,而周伯起码还要一月才会启程。
如今渭南郡境内已不再搜捕他们,自然越早回去越好。
事情就这样敲定。
上巳过去,城中没多少需要演傩的。郑明珠和萧姜便同葛家兄妹一起待在家中,无所事事。
周伯和周季彦却是忙碌的,他们急着替城内的世家找货,每日都早出晚归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