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,这些狼狈未去的官员们,保持着堂官的体面,分列左右。
“圣旨到——”
一名太监高声道。
阶梯之上,最前面的晋王和魏忤生朝着太监匍匐跪下。
其余大臣,也都连忙跪了下去。
新来的太监,上台时战战兢兢。连打开圣旨时,手都在抖。
直到在他脚下的魏忤生抬起头,看着他,小声的提醒道:“这是你的富贵。”
这六个字,充满了权力的魅力。
这位连大太监都不算的新人,看到了自己那璀璨的未来。
并且,牢记一点:
是的,我不是晋王的太监。
我,是秦王的太监!
随后,他保持着声音洪亮,高声的宣读道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
朕承七庙之重,御宇五十载,常惧德薄失鼎器。然太子翊云监国以来,墨绶误系豺狼之手,玄圭几堕宵小之谋。其罪有三:
一任阉竖廉松乱槐郡屯政,险致万顷膏腴成蒿莱,此其昧于识人;
二听凉州陈凌、萧群谗诟,陷秦廓、朱青二卿于诏狱,累及全族,此其惑于断事;
三纵司礼监喜善,用人不察,不知根底,使其暗中结逆王翊渊谋篡,若非晋王翊轩持金吾符驰援,几使血溅丹墀!
皇天示警,朕心剜痛:
即废魏翊云太子位,徙封吴王,食邑削九留一
晋王翊轩沉犀断流,靖难安邦,有朕壮岁之风,着继大统,改年号安顺。
朕衰朽难持赤雀衔书之重,即日吉时禅位,称太上皇帝!”
太监,终于读完了这一切。
相当的平顺,没有一点儿的卡壳。
完美,甚为完美。
只是他脚下的晋王,现在有点慌了。
自己梦寐以求的皇位,在这种时候得到了。
我,真的可以吗?
不,朕真的可以吗?
不管了。
无论怎么说,我也是皇帝。
是安堵如故,名正言顺的,安顺皇帝!
“臣魏翊轩,接旨!”
晋王缓缓的起身,接过了圣旨。
接着,转过了身。
秦王随着他的步调,也转了过去。
二王,就这么看向群臣。
他们抬起头后,眼中有的,并不全然是迎接新帝的神圣。
明显的,有些彷徨。
晋王的心,咯噔咯噔的跳动。
要是没有百官的支持,哪怕有圣旨,他也没办法合理继承大统。
尔等,怎么想的啊?
百官在揣测圣旨,并且都同时的在回味其中的某一段——
太子翊云监国以来,墨绶误系豺狼之手,玄圭几堕宵小之谋。其罪有三:
这三罪。
其一,是微弱之罪,可罚可不罚。
其三,是欲加之罪,可大罚可小罚。
只有其二,才是实罪,一桩能够被罢黜皇位的大罪。
但也没有无差别的打击……
“臣等,恭迎圣上登基!”
少府在琢磨清楚后,随即跟团。
这次,其余人并不勉强,直接的跟了上去:“臣等,恭迎圣上登基!”
没错,这个处置是对的。
太子的确是有罪,可此三罪,全部是他听信谗言,都有人来背锅。
一罪和三罪的死人,已经背了。
其中二罪主要,也是萧群和陈凌负主要责任。
太子被最终判定的结论就是:不适合做皇帝。
太子必须服气,并且也只能服气。
至于说就此造反,没有必要。
他的罪不至死,他要是真造反了,那才会死。
一致而来的呼声,让晋王知道,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。
秦王满意的笑了。
然后很快的,便有人高呼:
“陛下万年!秦王千年!”
第二遍,百官跟着一起。
“陛下万年!秦王千年!”
第三遍,御林军集体用手中长矛坠地:
“陛下万年!秦王千年!”
“众爱卿,平身。”
皇帝抬起手来,恩赐道。
“谢陛下——”
百官就此起身。
“大火未灭,今夜诸位请在祭台住下。朕会让士卒移来帐篷,诸位受累了,请早点歇息。”
“谢陛下——”
就这样,百官被解决了。
皇帝与秦王,就此离去。
在大军的护送之下,下了祭台。
“朕想去见时安,可否?”
这位皇帝对于未来太不确切,而魏忤生并不能跟他好好交流。
“当然,他如若忙完了……”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