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医生摘下口罩,面对围上来的几人,长吁一口气。
&esp;&esp;“病人现在已经基本脱离生命危险。但是车祸造成了面骨多处骨折,我们紧急做了钛板内固定。后续还要在icu观察两天,等没什么大碍了才能转普通病房。”
&esp;&esp;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,应拾秋也稍稍放下心来。
&esp;&esp;只有黄姐眉头紧蹙,警惕问道:“面骨破损是什么意思?你们在她脸上动了手术?”
&esp;&esp;“是的。”医生点点头,语气严肃,“如果不及时手术,会影响病人的呼吸和咀嚼,或造成面部永久的不对称。”
&esp;&esp;黄姐顿时攥紧手,紧张道:“那她脸上会留疤吗?以后会不会僵硬?她是演员,以后还要拍戏的!”
&esp;&esp;“愈合后疤痕不怎么明显,基本看不见啦。”医生有几分犹豫,“不过会存在五官轻微的不对称,这需要长期的恢复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这话一出,黄姐脸霎时间白了下来。扶着助理的手臂,浑身颤抖不已。
&esp;&esp;“她可是演员,要出镜的,要拍电影拍广告,要参加综艺,她那么漂亮的一张脸,怎么可以出事啊?怎么可以啊?”
&esp;&esp;“您不要太激动,后续是可以慢慢恢复成正常模样的。”
&esp;&esp;“要多久?”
&esp;&esp;“两三年,或许更久。”
&esp;&esp;“她的年纪等得了吗?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所有人的面色都不怎么好看。
&esp;&esp;手术室的门打开,转运床被慢慢推了出来,林菀慧跟黄姐赶忙挤上前去,叫名字的叫名字,流泪的流泪。应拾秋就站在外面,默默看着那张床跟自己擦身而过。
&esp;&esp;床上的林靖姿安安静静躺着,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剃去大半,只剩板寸。脸上缠满纱布,露出来的皮肤有零零星星的伤口和碘伏消过毒的痕迹,整张脸肿得至少有两倍高。
&esp;&esp;很眼生,简直在看一个完完全全不相熟的人。
&esp;&esp;就那么一两秒,床已经被推远。
&esp;&esp;应拾秋却还站在原地,睖睁地看着她们消失在走廊转角,那一阵阵按动快门的声音也跟着零七八碎的淡出了。
&esp;&esp;她没有跟着去重症监护室。
&esp;&esp;走出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半夜,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了。应拾秋叫了车回家,边等边滑手机,看到一堆爆量的新闻快讯,有关林靖姿。
&esp;&esp;不外乎就是一些粉丝在发泄情绪,还有媒体各种无脑报道,里面还夹着几张她的脸。她被挤在人群里,眉眼低垂,敛起几分深忧。
&esp;&esp;忧?是担心吗,还是害怕更多?
&esp;&esp;只知道无法回忆现场,却又难以自控地回想那一幕。
&esp;&esp;脑海就像中过病毒的电脑,眼前一幕幕复制粘贴,重映着那女人的轻笑、巨大的嗡鸣,和猝不及防的撞击。
&esp;&esp;转过头,漫天血色。
&esp;&esp;林靖姿就那么软塌塌地垂在她脚边,朝她哑着声音喊救我。明明就在几年前,仰头求救的还是自己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“司机,麻烦靠边停吧。”
&esp;&esp;“还有一公里诶。”
&esp;&esp;“就在这里下。”
&esp;&esp;匆匆付了钱,应拾秋几乎是冲下车,弯着腰蹲在绿化丛旁边吐。
&esp;&esp;一声接一声,用尽全身力气,好像整个胃都要被吐出来一样。等好不容易吐出酸水,才恍惚地站起来。路面潮湿有积水,幸运的是,雨在路上便停了。
&esp;&esp;去便利店里买火机,一包烟,衔一支在唇边,压一压那种恶心和恐怖。
&esp;&esp;久违的尼古丁在这一刻充斥她的脑子,勉强停止cult片的放映,接着絮絮叨叨转播的,就是她最难熬的那些年。
&esp;&esp;排斥过林靖姿,也厌恶过她,唯独没有恨。
&esp;&esp;不是恨不起来,是没有爱又怎么讲恨这个沉重的词呢?
&esp;&esp;对她的概括很复杂,一两句扯不清。
&esp;&esp;算是救她于水火的天神,也是领她下另一个地狱的恶鬼。没她可能更差,有她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