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&esp;“戮天身为妖族大妖,此前在苍梧山战场,杀伤过不少宗门弟子。如今自己送上门来,须得镇压在宗门内,反思其过错。”
&esp;&esp;“不必为他求情,他暂无性命之忧。”
&esp;&esp;沈凝知道这话有道理。
&esp;&esp;妖族与人族势不两立,妖杀人,人也杀妖。
&esp;&esp;这笔账从上古算到现在,算了几千年,算成了一笔糊涂账,谁都算不清。
&esp;&esp;没人能拍着胸脯说自己从未伤害过生灵,戮天不能,那些弟子不能,他沈凝也不能。
&esp;&esp;可戮天是被他连累的。
&esp;&esp;如果他一直待在魔渊不出来,就不会有今天的事。
&esp;&esp;他回来了,戮天送他回来,然后戮天被扣下了。
&esp;&esp;这账怎么算,都是他欠戮天的。
&esp;&esp;他张了张嘴,还想再求。
&esp;&esp;“不必再说。”玄渺打断了他,“你好生待在浮云峰。今后该修何道,该走何路,绝非儿戏。”
&esp;&esp;沈凝被他这话说得有些无地自容。
&esp;&esp;他这些年做了什么?
&esp;&esp;怠于修行,荒废光阴,在魔渊里混日子,在床上混日子,跟离渊厮混,跟陵光厮混,跟戮天厮混。
&esp;&esp;哪一件是人该做的事?
&esp;&esp;哪一件是修士该做的事?
&esp;&esp;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逐渐漫过心头,让他再也出不了声为戮天求情。
&esp;&esp;他在玄渺膝下服侍了几日,端茶倒水,做得比从前任何时候都殷勤。
&esp;&esp;这殷勤倒不是装的,他觉得自己真应该做点什么,把这些年欠下的,一点一点地捡回来。
&esp;&esp;这几日里,他从未见过谢歧。
&esp;&esp;头两天他没在意。
&esp;&esp;浮云峰不小,谢歧也许在别处修炼。
&esp;&esp;可到了第三日,第四日,第五日,他忍不住了。
&esp;&esp;“师尊,”他恭恭敬敬地奉上一盏热茶,装作随意地问,“师兄呢?”
&esp;&esp;玄渺端起那盏茶,淡淡道:“他生了心魔,已自请去问道峰修行。”
&esp;&esp;沈凝心中一惊,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?”
&esp;&esp;“若说心魔,是在你上山之日。”
&esp;&esp;“若说问道峰修行,是在你离开宗门之日。”
&esp;&esp;沈凝怔住。
&esp;&esp;怎么听师尊的意思,好像这两件事都跟他有关?
&esp;&esp;心魔是在他上山之日生的,问道峰修行是在他离开宗门之日去的,这两个日子都和他有关,莫非谢歧的心魔也和他有关?
&esp;&esp;他垂着头站了片刻,到底是没忍住,开口道:“师尊,弟子想去问道峰看看师兄。”
&esp;&esp;玄渺没有应声,沈凝便不敢妄动,悄悄抬眼去看。
&esp;&esp;见师尊缓缓搁下茶盏,面上依旧看不出情绪。
&esp;&esp;“去罢。”
&esp;&esp;沈凝心头悄悄松了口气,连忙躬了躬身,退出了殿门。
&esp;&esp;问道峰隶属七十二峰之一,距离浮云峰不远不近。
&esp;&esp;沈凝此番回宗并未告知他人,眼下得了空,思索再三,还是跑了一趟望月峰。
&esp;&esp;他本意是找周衡。
&esp;&esp;周衡这人靠谱,问他谢歧的事,他若知道定然会答,不知道也会帮忙打听。
&esp;&esp;可到了望月峰一问,周衡外出未归,归期不定。
&esp;&esp;出乎他意料的是,御霄在。
&esp;&esp;这头白狼窝在廊下晒太阳,一身雪白皮毛被日光晒得发亮,四只爪子摊开,肚皮朝天,哈喇子流了一地。
&esp;&esp;沈凝蹲下来,戳了戳它的肚皮。
&esp;&esp;它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&esp;&esp;沈凝又戳了戳。
&esp;&esp;它伸了个懒腰,爪子差点糊到沈凝脸上。
&esp;&esp;“谁啊”
&esp;&esp;御霄眯着眼,舌头还耷拉在外面,那副懒散的模样跟戮天有得一拼。
脸红心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