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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到站,门一开曲悠悠就冲了出去,包带滑到肘弯里,也不管。
出站口外面风很大,白日干燥,晃得她睁不开眼。候客区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。车门推开,有人从后座下来,站在车边,朝她抬了抬手。
曲悠悠站住了。
然后跑过去。
才上车她就深深地抱住她,手在她背上收紧,脸埋进肩膀里。闻到一点冷掉的松木味,和山花野草的气息。
心一寸一寸地落回原位。
薛意自然而然地圈住她,温柔地安抚着。低头瞧她。
她们很久没见了。
曲悠悠笑了笑,不敢笑得幅度太大,怕眼泪又不争气地落下来。
她退开一点,仔仔细细看她。
薛意还是瘦,骨相比从前还要分明了些,颧骨上有一点高原晒出来的粉红。耳垂空空,未施粉黛。她瞧见她的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,像照片洗坏了一点。
曲悠悠伸手,抚了抚她的下颌线。
准备了一路的话,此时一句也说不出来。
“从这儿到山上还有半个小时。”薛意从后座拿过一个餐盒打开,又旋开保温杯递过来,“尝尝,酥油拿铁。”
曲悠悠这才想起来自己是饿的。
微咸而油润的奶皮子,薄薄依附到了舌面,奶味醇香浓厚,后面才泛上来一点咖啡的苦。她慢慢吞吞地喝,一口接一口。餐盒里是牦牛肉和菌菇,配上一小块青稞饼。
薛意温温地望着她吃。
车沿着山路往上开。窗外是大片青黄不接的草甸,远处的雪山浮在流云底下,一动不动。
山上的庄园是一栋一栋相隔很远的独立木屋,管家帮她们把包拎进去。房间叁面都是明亮的落地窗,推开玻璃门,外面是一圈木制门廊,直面辽阔负雪的群山和山下的纳帕海。
屋里烧着壁炉,柴火噼啪响了一声。
曲悠悠在面朝山景的沙发上坐下,捧着没喝完的酥油咖啡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薛意在她身边坐下来。
“吃饱了吗?”
“嗯”
“那,想跟我说些什么呢?”
曲悠悠拧了拧眉。
追了几千公里,现在人终于就在眼前了,要怯场了吗?
“我想说…”她努力地试图开口,问出来的却是:“你这次回美国,见投资人顺利吗?”
“…”
薛意没有立刻回答。把手里的杯子放到茶几上,杯底跟原木碰了一声。转向她,摇了摇头,目光有些落寞。
“见了十一个。”
“有两个愿意投。”
曲悠悠抬起头。
“但是,基金的名字里不能有我。”薛意说,“团队名单上也不能有。合规过不去。”
“我要是做研究,得署别人的名字。”她顿了顿,“他们说,等十年吧。”
说完她把手放回膝盖上,五指摊开,又慢慢地收拢。
曲悠悠喉咙里像堵了一整个冷馒头。
十年。
想说十年也没多久,想说那就署别人的名字吧,钱先拿到手再说,想说小意那么厉害,哪怕不做这行了也没关系,我们随便做点什么也都能做好。
可这些话在嘴里滚了一圈,一句都不能说。
她太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了——被这个世界礼貌而残忍地,客气而不容置疑地,关在门外。
她的小意难受,她只能更难受。
可是啊可是,再怎么难受,她还是下定了决心才来到她面前的,她要同她一起面对各自打翻的现实。就得开口。
“小意。“
她抱着抱枕,垂着眼说起来:“对不起”
“我…”
“我很想跟你说,没关系,我们再想办法。我也想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,在你的身边,跟你一起面对。但是,过去的几个月,我没能做到。我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说这些话的资格。对不起…”
薛意看着她。
“这段时间,我好像陷进了一种…”曲悠悠找了半天词,“…存在主义危机。”
薛意的眼睫动了一下。
“我以为你回国了,我们在一起,一切就会好起来。可是,什么都没有好起来。爸爸没了,公司没了,钱也没了。公司的清算到现在还在收尾,签不完的字。还是挺糟糕的。”
“我每天对着财报看,看着看着就想——我这样的人,要怎么配得上你呢。又要拿什么养你呢?“
薛意双眼微动,清浅地眨了眨眼。
“我不仅跟董事会的关系不好,跟妈妈的关系不好,连跟自己的关系也处理不好了。”
“朋友说,让我别审判自己,说我已经很不容易啦。可我还是想不明白,在我的人生还被托举着,没有那么多压力的时候,我好像还能维持自己的快乐系统。为生活里的一点小事快乐,偶尔收拾收拾自己闯的祸也没问题,我以为
脸红心跳